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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难以接受的真相——林业碳信用项目真的有“信用”吗?

2019-5-26 23:14 来源: 碳测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类所谓的林业碳信用计划根本没有,也不会兑现它们所?#20449;?#30340;气候效益,然而对这类碳信用计划的极度渴求似乎蒙蔽了它们中的许多支持者。

文:Lisa Song     编译:Finn
本文基于CC-BY-NC协议,由碳测发布

位于里约布兰科市的BR-364公路,一侧为伐木公司,另一侧为湖泊 (?#35745;?#26469;源:ProPublica)

巴西阿克雷州的首府里约布兰科,位于巴西西部边缘,地理位置非常偏远,以至于一些巴西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是对于地球化学家福斯特·布朗来说,它却是宇宙的中心,一个可以帮助拯救世界的地方。

?#34109;?#20204;来到这片位于阿克雷联邦大学布朗办公室后面的树林时,他说“这里充满了希望”。阿克雷联邦大学是巴西亚马逊雨林中的一所?#21364;?#26657;园。布朗把手放在了一棵细长的树干?#24076;?#24182;让我也这么做。“水被树的主茎吸收后,这里会流下树的汁液,当汁液流下来的时候,里面含有碳化合物。你感觉到了吗?”他问我。

我什么也没感觉到。但是这个无形的过程却是大量资金流入巴西的关键,此外,对于那些试图阻止气候变化却又不希望经济陷入困窘的国家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这些树含有的碳可以被量化,阿克雷州就可以将这些碳信用额度卖给那些CO?的排放大户。而且从理论上讲,它们排放的任何物质似乎都可以被雨林抵消。

而在5000英里之外的美国加州,政客、科学家、石油大亨和绿色环保人士们也在对这个想法兴奋不已。加州的碳排放总?#35838;瘓用?#22269;第二位,它的石油和天然气工业CO?排放每年约为5000万吨。如果雪佛龙、壳牌或飞利浦66这类的公司可以通过向巴西购买因减少伐木所产生的碳信用额度以抵消其部分排放,这不挺好?

这?#20013;?#27714;来自全球。对于航空业和签署巴黎气候协议的工业化国家来说,碳抵消可能是一?#33267;?#20215;的切实减少化石燃料消耗的替代方案。

但是,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类所谓的林业碳信用计划根本没有,也不会兑现它们所?#20449;?#30340;气候效益,然而对这类碳信用计划的极度渴求似乎蒙蔽了它们中的许多支持者。

我对20年间的一些国?#24066;?#26519;业碳汇项目做了些研究,?#21344;?#20102;一些位于偏远森林村落?#38590;?#26415;研究人员?#38590;?#31350;结论、发表在核?#38590;?#26415;期刊?#31995;难?#31350;成果、外国政府报告以及大量的相关?#38469;?#24615;文件。我找了一家卫星图像分析公司,想看看一个从2013年开始出售碳信用额度的林业碳汇项目到现在还剩下多少森林覆盖面积。然而结果告诉我,该项目四年后的森林覆盖?#25163;?#21097;一半了。

在一个又一个案例中,我发现这些项目的碳信用额要么根本没有抵消它们本应抵消的排放总量,要么它们所带来的收益很快就被逆转,要么一开始就没能准确去计算。总之,排放者依旧在排放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而本应该实施的森林保护却根本没有发生过,或没有能够?#20013;?#19979;去。

“抵消机制本身正在引发破?#25285;被?#20102;20年时间研究碳抵消信用的拉里·罗曼说,”?#34109;?#20204;坐在这里谈论如何计算碳以及如何转移它,而此时更多的CO?却不断积累在大气中”。

这“可能是最糟糕的想法——没有之一”。普林斯顿大学研?#23458;?#22320;利用和气候变化?#38590;?#31350;员蒂莫西·瑟金格说,“如果我们有足够的钱,可能会起到一些作用。”

他重复了我从该机制的支持者?#25250;?#22810;次听到的观点:即使世界各地经历了数百次尝试,森林保护也没能给抵消机制提供一个有意义的成功机会。许多项目在自愿市场上向寻求绿色公共关系的企业或善意的消费者出售碳信用,但这并没能让这类项目拿到足够的钱继续维系下去。如果加州和其他巨头也加入到这个市场中来,这或许最终能为这一努力注入真正的动力。

加州的“总量控制与排放交易”计划?#24066;?#20225;业用北美的森林保护项目抵消其碳排放的一小部分。但今年,该州的空气资源委员会可能会批?#35745;?#25311;议的?#21364;?#26862;林标准——一份如何为洲际项目提供碳抵消的蓝图。专家表示,该标准有可能被其他国?#20063;?#29992;。

每个人都希望阿克雷州能成为示范项目。“阿克雷的项目是最先进的,”当地政府的发言人在电子?#22987;?#20013;称。支持者们也不?#32454;?#25105;寄来小册子,上面写着诸如“先锋”、“创新”和“新商?#30340;?#24335;”等等字样,以及面带微笑收割巴西坚果而不是砍伐雨林的当地百姓的?#35745;?/div>

所以我决定去阿克雷州看看它的项目是如何运作的。在当地,我看到了大片的牧场,而之前却是林区,当地人曾在此割橡胶。他们告诉我,依靠可?#20013;?#33021;源根本无法生活,因此树木必须要被砍掉。政府工作人员谈到了环保,但政治领导人已经削减了环保资金,并计划扩大农业经营项目。几位阿克雷州的官员也欣然承?#24076;?#20182;们的首要任务是获得外国援助来保护森林;而抵消机制的有效与否则是排在第二位的。

那些迫切希望看到阿克雷项目成功的人告诉我,只要保留一些树别被?#24120;?#24182;?#19968;?#33021;获取一点小小的收益,即使抵消方案不能真正抵消掉所有它们本应抵消的碳排放也没关系。

?#24052;?#32654;或许是交付的死对头,”布朗说。“这里面有很多问题。……但还有别?#38590;?#25321;吗?”

通往奇科?#35834;?#26031;采掘保护区路上的一片森林(?#35745;?#26469;源:ProPublica)

曾经的失败史

如果从历史的可靠?#36234;?#24230;给全球的碳抵消效果进行评分的话,结果绝对是不及格。

规模最大的清洁发展机制项目始于1997年的《京都议定书?#32602;?#24403;时数十个国家达成了削减温室气体排放的协议。?#20998;?#39046;导人希望迫使工业减少排放,而美国想要更灵活一些,像巴西这样的发展中国?#20197;?#38656;要资金来应对气候变化。最终他们达成一致的解决办法就是碳抵消。

这个想法写在纸上非常的精彩。如果加拿大的一家发电厂需要削减10%的排放量,但又不想为?#38469;?#21319;级买单,它可以从发展中国家的项目中购买抵消额度;计划在印度建造一座?#27982;?#30005;厂的投资者,可能会转而决定建造一座太阳能电厂,用预期出售碳排放额度所得的资金,来支付太阳能开发的更高成本。假设的?#27982;?#30005;厂和实际的太阳能发电厂之间的排放差额将被转换为抵消额。(每单位碳信用等于每吨CO?排放。)

该机制资助了数千个项目,包括水力发电、风力发电,以及臭名昭著的?#27982;?#30005;厂,这些电厂声称?#32422;?#30340;效?#26102;?#23454;际水平更高。然而,清洁发展机制却陷入了?#38469;?#21644;人权丑闻的泥潭,欧盟也不再接受大部分的碳信用额度。2016年的一份报告发现,85%的碳抵消额度几乎没有产生真正的减排效应。

另一个全球减排机制——联合实施,也有类似的记录。2015年的一份研究发现,75%的碳抵消额度并不能说明真正的减排,如果各国能做到实地减排而不是依赖抵消,全球CO?排放应能减少6亿吨。

几乎所有的项目都没能达到真正的碳抵消目的,即所谓额外性所要求的标准。这意味着对于太阳能发电厂或风力发电厂而言,只有在没有碳信用收益的支撑项目就根本无法建设的情况下取?#27809;?#22659;收益,才是真正符合要求的。

上述减排机制项目中的碳信用额绝大多数都不是来自森林保护项目,即排放者向土地所有者支付费用以减少森林砍伐。这门学科实在太复杂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哪些树木是因为森林保护项目而被拯救下来,而哪些树木即使没有森林保护项目依然能够存活下来。

然而这种不?#33539;?#24615;并没有阻止联合国代表们在2007年的气候谈判中去考虑森林保护的碳抵消问题。

联合国正式提出了REDD的概念,即减少毁林和森林退化造成的排放。支持者预计,随着各国或企业将该激励措施用于实?#21046;?#24378;制性的气候目标,REDD将会创造数十亿美元的环?#25215;?#30410;。但是,全球还没能达成足够强大的协议来创造需求,因此预期的资金也从未出现。

实际情况是,联合国也像世界银行和美国国际开发署一样,支持一些?#32536;?#24615;项目?#29615;?#25919;府组织和?#25509;?#20844;司资助了数百个小型抵消项目;一些国家启动了所谓“基于成效?#20445;≧esults-based)的项目,对实实在在的森林保护活动进行资助,而非通过碳抵消。

目前还没有一个权威主管机构来处理当?#26696;?#24335;各样的REDD项目,也没有人对这些项目的实?#24066;?#26524;做过全面的评估。

然而,我却发现了个别的评估报告。2015年,法国的一个研究中心调查了120个林业碳汇项目,发现有37%的项目其部分林地面积实际应归属于类似国家公园的现有保护区。虽说抵消机制是为了获得一个额外的收益,但该研究中?#38590;?#31350;后发现REDD只是被简单地附加在了现有的森林保护计划中,仅作为一个“吸引资金的噱头”。

牙买加国家森林沿BR-364公路开?#20849;?#30719;活动(?#35745;?#26469;源:ProPublica)

此外在挪威也发现一些问题。挪威是石油和天然气的主要出口国,也是全球最大的REDD支持国,它提供了约一半的资金。挪威审计署去年发布了一份不太引人注意的报告,报告中透露,该国对REDD的各项努力几乎都不尽人意:

尽管花费了10年的时间和30亿美元的资金,结果却“仍在拖延?#20063;蝗范ā保?#27979;量碳储量的方法只是“部分完成?#20445;?#32780;且存在“相当大”的所谓“泄漏”风险,即保护一块林地却导致其他地方的森林遭遇砍伐。报告总结说,仅仅这个问题就造成了“气候影响相当大的不?#33539;?#24615;”。

碳信用卡

?#19994;?#36798;阿克雷的时间已是3月11日的午夜了,即便如此,?#25250;?#30340;湿?#28982;?#26159;让人受不了。亚马逊雨林横跨整个州,面积略大于伊利诺斯州,人口规模相当于北达科他州。地球化学家开车送我去他的办公室,这需要在亚马逊著名的红泥上开一小段路,开过这片红泥路真的就如同泛舟穿过激流,路况非常差,布朗一?#21271;?#30528;一根牵引绳以防意外。

这是我来到阿克雷后了解到的情况:保护树木非常艰难,当地政局动荡不稳,基础设施?#36874;Γ?#20154;民生活贫困,这一切使得当地人不惜违反任何森林保护措施,去种植庄稼或是挖金矿或是囤够木材建造?#32422;?#30340;?#20197;啊?/div>

除此之外,碳抵消能够发生效用的要求和挑战几乎不可能完成。

当树木吸收CO?时,气体不会神奇地消失。树木只是储存碳,在生长过程中将它纳入自身组织。当树木被破?#25285;?#31215;累的碳又变回CO?释放到大气中。

华盛顿大学生态学教授阿比盖尔·斯万说,树木只是“暂时把碳藏起来”。二氧化碳在大气中存在大约100年。因此,只有在树木保持一个?#20848;?#19981;变的情况下,森林抵消才会起作用。

从这个意义上说,抵消机制就像世界上额度最松的信用卡:购买者预先得到所有的?#20040;Γ?#32780;全额债务需要一个?#20848;?#25165;能还清。

支持者告诉我,即使是半个?#20848;突?#20960;十年,也能产生巨大的影响。对他们来说,森林碳抵消是为社会争取时间,以便制定出如何在没有化石燃料情况下为世界提供能源的方法。

但我了解到,一些出售碳信用额度的项目实际上很快就把树木砍掉了。

2014年,国?#39318;?#32852;购买了一批碳信用,以帮助履行其在巴西世界杯前做出的可?#20013;?#21457;展?#20449;怠?#25269;消是来自2009年启动的一个森林保护项目,是由当时巴西隆多尼亚州?#21830;?#33487;瑞部落的领导人与谷歌和碳市场顾问公司交流后进行的开发。

该项目是为了减少部落境内高毁林区的森林砍伐,并得到了美国国际开发署的资助。但是部落的一些成员对大?#39318;?#37329;流向国际物流管理组织感到不满,他们联合了伐木工人以及反REDD活动人士一道共同抵制这个项目。

由于部落首领记录了之前的破坏情况,该项目成功售出了25万份碳信用。但该项目去年却遭遇暂停,原因是伐木工人砍伐的树木数量已超过了所售出的碳信用额度下减少毁林的数量。

?#21830;?#33487;瑞地区部分被砍伐的土地,该地区的一个REDD项目遭暂停(?#35745;?#26469;源:ProPublica)

2008年柬埔寨启动了一个项目,以帮助当地僧侣保护他们居住的森林。该项目得到了包括克林顿基金会以及柬埔寨政府在内的大力支持。

但与此同时,该项目林区也遭受多重变故——柬埔寨和泰国军方之间的边界暴力争端、支持该项目的政府却又批准在此林区伐木、大批难民和前红色高棉士兵涌入项目林区并耕种导致林区被侵占。当然该项目的?#20064;?#20063;显而易见,因为这个林区布满了地雷。

该项目旨在保护13个林区总面积246平?#25509;?#37324;的森林资源,但据澳大利亚研究人员蒂莫西·弗罗威尔说,该项目林区内建有军事基地,同时还有村庄。目?#26696;?#39033;目已经售出了4.8万份碳信用,并仍在市场上出售。一?#19968;?#20445;组织在2017年的一份报告中引用了弗罗威尔的发现,维珍大西洋航空公司对此表示,将停止购买该项目的碳抵消信用。

我们与卫星图像分析公司笛卡尔实验室合作,对这13个地点的雷达数据进行评估,以?#33539;?#36824;有多少森林。当初的项目设计文件?#20801;荊?008年这些地区平均森林覆盖率为88%。但我们的委托合作方分析后发现,截至2017年森林覆盖率仅为46%。其中的一个保护区叫Angdoung Bor,一开始是90%的森林,而现在是0%。

我们联系了Verra——一家为碳信用设定质量保证标准的非营利组织。本该定期向Verra提供现场更新信息的项目开发方已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有提供监测报告了。该组织一位发言人说,Verra不好发表评论,除非等他们做完相关调查。但Verra确?#24076;?#20986;售的碳信用额已经被用于抵消排放了。

项目开发方Terra Global Capital的首席执行官莱斯利·德辛格在一封电子?#22987;?#20013;称,由于缺乏碳市场买家和捐赠者,该项目已经“没有获得?#20013;?#19979;去所需的资金支持”了。

26年前,布朗以客座教授的身份搬到了阿克雷,从此未离开过。他说,亚马逊让他觉得?#32422;骸?#24456;有用”。他追踪干旱和野火的影响,估算森林中的碳储量,并代表阿克雷政府参加国际气候谈?#23567;?#20182;认为,森林滥伐所导致的灾难性后果已?#23545;?#36229;出了对REDD这类倡议背后的科学?#32536;?#24551;。

  “在这个时候,想要保证某样东西能使用100年是不可能的。”他告诉我:“如果我们现在不迅速采取行动,这种(科学性)讨论就将趋向于理论化。”

我接触过的科学家和森林专家们是这样说的:如果亚马逊失去足够多的树木,它将达到一个从繁茂的生态系统转变成半干旱的稀树草原的临界点,该影响将是全球性的。富裕国?#20197;?#27809;有得到任?#20301;?#25253;的情况下,不会慷慨来资助?#21364;?#26862;林的保护。

碳汇项目的数学微妙

每个人都认同森林是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缓冲器。问题是森林保护是否应该通过?#24066;?#20854;他人继续污染的所谓抵消机制来完成。为此,生态学家告诉我,“扎实的”计算过程非常必要。

计算过程是从一个估计的基线情况开?#36857;?#39044;测在没有抵消机制的情况下毁林会是什么样子。你预期的森林砍伐越多,你获得的碳信用就越多,你就能获取到越多的收益。运用数字把预测的基线推向一种最为糟糕的情况,人们很容易明白其中的微妙。

法国研究人员对非洲的两个项目区提出了?#23460;桑?#22240;为这两个项目区使用了自认为具有可比性的其他?#25569;?#21306;来计算基线。在刚果的项目中,所选择的?#25569;?#21306;有更多的道路,而且紧邻航运港口,因此伐木可能性会比项目区域高。在马达加斯加的项目中,?#25569;?#21306;的森林砍伐?#23460;?#32463;是项目区的两倍,因此该项目即使不采取任何行动就可以将森林砍伐率减少一半。

巴西拥有全球三分之一的?#21364;?#38632;林,它获得的REDD资金比任何其他国家?#23478;?#22810;,但是它却使用了不同的基线来证明存在巨大差异的结果。

对于亚马逊基金(?#27809;?#37329;由挪威政府支持,项目并不通过产生碳信用额而获得资金)下的项目而言,巴西声称从2006年开?#36857;?#21313;年内可获得减排40亿吨的碳信用,并表示其价值可达到220亿美元。对于来自联合国的单独资金援助,巴西则依据其较久远的森林砍伐基线数据,将碳减排又增加了30亿吨,对减排价值作出了更高的估?#25285;?60亿美元。由于挪威和联合国的预算有限,巴西得到的资金不足20亿美元。

然而,实际上的巴西森林砍伐率却在增加。即使在一个对森林友好的政府领导下,这个数字也在上升,去年达到了十年来的最高点。去年秋天,该国选出极右翼总统贾尔·博尔索纳罗,他宣布支持农业经济,反对他所谓的狂?#28982;?#22659;行动主义。他解散了两个气候变化部门,并削减了国?#26131;?#39640;环?#25345;?#27861;机构24%的预算。

阿克雷新的州政府与总统步调一致,并表示希望增加大豆和牛的产量。该州州长格拉德森·卡米利曾在亚马逊地区森林砍伐最?#29616;?#30340;州之一隆尼亚州长会议上宣?#36857;?#38463;克雷的经济救星是农业”。

跟踪树木监控滥伐十分必要。在REDD项目中,巴西依?#35838;?#26143;以大约10个城市街区大小的区块来跟踪大规模的树木损失,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土地所有者正在偷偷通过缩小皆伐面积来逃避监查,这还不包括森林退化、野火或伐木作业导致的树木稀疏。一项重要?#38590;?#31350;发现,这平均减少了亚马逊55%的碳含量。巴西国家?#21344;?#30740;究所遥感部门负责人路易斯·阿拉冈说,单是野火就能改变30%的数据,而科学家们才刚刚开始了解它们是如何造成持?#30431;?#23475;的。

阿克雷的政府工作人员是如何保证项目碳信用的科学有效性呢?

阿克雷州环境局的执行董事维拉·赖斯(也是布朗的妻子)说,信任“最重要”。她说,巴西的卫星项目可以监测到较小的森林砍伐区域。?#31995;?#30340;分辨率仅用于官方口径,以保持数据与历史记录一致。巴西在联邦气候变化报告中使用了更为详细的数据。

现在判?#20064;?#20811;雷将使用什么样的数据与加州对接还为时过早,她说,细节问题会得到解决,我们“应对这些数字有信心”。

在同一场会议?#24076;?#38463;克雷环境部长?#20102;?#38647;尔·米拉尼将谈话引向了无环境损害的农业经济发展机遇。“我们是一个相对贫穷的国家,”他说,“每一个生活在森林、依赖于森林的人都需要谋生。”

期间,?#19968;?#35265;了巴西联邦机构的分析师弗鲁维?#38534;?#39532;斯卡伦哈斯。该机构负责监管奇科?#35834;?#26031;采掘保护区,该保护区内居住了超过11000名?#29992;瘛?#20182;警告说,不要过于密切关注所售碳信用的质量,“这会产生一种对林区保护的负面效应。”

和布朗一样,马斯卡伦哈斯也会尽其所能拯救树木。在过去的十年里,他的团队已经缩减了一半,仅留下15名员工管理占地1.2万平?#25509;?#37324;的11个保护区——除了要处理保护区的基本政府职能外,还包括当地的教育、公共卫生和基础设施。

在州首府里约布兰科的办公室里,马斯卡伦哈斯通过谷歌地球跟踪皆伐过的土地。他向我展示了他是如?#38382;?#29992;一个黄色图钉图标来标记那些违规砍伐的土地所有者的。地图上已布满了黄色,?#23545;?#36229;出了他们合理处理的范围。

要收取罚款,没有?#22987;?#26381;务,没有信用卡发票。马斯卡伦哈斯的团?#26377;?#33457;费数周的时间?#35762;?#31359;越森林,睡吊床,与伐木工人直接面对面交涉。有些人可以支?#23545;?400美元的罚款,但许多人根本无力承担。

马斯卡伦哈斯告诉我,他们试图在保护区内建立一个可可产业,这样当地?#21496;?#21487;以可?#20013;?#22320;生活。他的公司花了两年时间研究如何做到这一点。但他们没有创造市场所需的项目资金来源。那些种?#37096;?#21857;豆的人没有地方卖。他说,“动物成了消费可可豆的唯一用户”。他们现在正在申请额外的资金来实施它。

政府试图让人们重视巴西坚果和橡胶等林业产?#32602;?#20294;市场没有跟进。“全世界都在告诉我们,我们必须保护环境,”他说,“但没有人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失望的可?#20013;?#39033;目

在与阿克雷官员会面的第二天,?#20197;?#26089;醒来,驱?#30331;巴?#22855;科?#35834;濾贡?#25252;区,?#25250;?#31163;里里约布兰科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它是阿克雷的一个传奇之地,在巴西以外的地方享有盛名。

奇科·?#35834;?#26031;是第一批因保护亚马逊而受到全球关注的活动人士之一,当时森林砍伐威胁到从树上获取橡胶的?#29992;?#30340;生计。上?#20848;?0年代,他组织了非暴力抗议活动,与伐木卡车发生冲突。他在1988年遭遇枪?#20445;?#20294;他的精神力量仍然遗留在巴西18%的自然保护区内。其中一个保护区以他的名?#32622;?#21517;,位于阿克雷,是一个和他一起抗议的橡胶伐木工后代的?#20197;啊?/div>

我希望看到?#21364;?#38632;林。但在去?#25250;?#30340;路?#24076;?#25105;看到的只有牧场。?#25250;?#36890;常有几种树——巴西坚果,这是一个受保护的物种,以及很难用链锯砍掉的棕榈树。

德西·特?#36134;梗?#27233;胶工人工会的前主席,就住在保护区外。她告诉我,她和奇科·?#35834;?#26031;一起保护过这片森林,因为她的生活离不开这片森林。现在,只有那些生活在自然保护区深处与外界隔离,或没有更?#33945;?#27963;选择的人仍然在砍伐树木。她说,企业和发达国?#19994;?#33268;气候变化的大部?#21046;蘋担?#20294;“他们希望我们来受饿,以减少碳排放。”

2010年,阿克雷由一个自称“森林政府”的进步党管理,该州推出了一系列可?#20013;?#21457;展政策,引导?#29992;?#20174;事采摘巴西坚果和挖鱼塘等不需要砍伐树木的活动。该计划下的阿克雷资金得到了德国的支持,到目前为止,德国已经为减少毁林提供了3300万美元。这是一个基于成效的项目,并不能抵消德国的排放。

自2004年以来,亚马逊森林砍伐?#35797;?#22823;幅?#38470;担?#24052;西对此深感自豪。但它的资助者获取了多少额外的利益却是不可能说的。与此同时,联邦政府也出台了一项大规模的保护计划。但到了2012年,巴西放松了对森林砍伐的限制和执法,毁林率开始上升。

根据马斯卡伦哈斯?#38590;?#31350;,奇科?#35834;濾贡?#25252;区230万英亩的土地保留了94%的森林覆盖?#21097;?#20294;即便如此,2000年至2016年间,毁林率还是增长了60%。在保护区周边,我看到了项目实施的证据——一个供游客使用的生态度假村,一个堆满巴西坚果的仓库。不难发现人们对阿克雷的可?#20013;?#21457;展项目感到失望。

特?#36134;?#24102;我去看她的弟弟,他之前是一名橡胶采收工,而现在是一名教师。他说,政府分派了数百棵树苗给他种植果树,但并没有提供整地的机械——这是耕?#21046;?#30240;?#38590;?#39532;逊土地的必要条件。他院子里的树苗一棵也没动,仍旧裹着塑料袋。

BR-364公路沿线的大豆种植园(来源:ProPublica)

解决方案是什么?

我对阿克雷的访?#26102;?#26126;,即使是世界?#29486;?#22909;的REDD项目也遇到了实际的、政治的和科学上的?#20064;?#32780;这些?#20064;?#21333;靠资金是无法解决的。

?#34109;?#21521;20名科学家和碳信用研究人员解释我的发现时,他们的回应中带着愤怒。这些研究人员中包括了几位毕生致力于实施、改善或研?#21487;?#26519;抵消的科学家。

他们对事实基本同意,但?#34109;椅始?#36825;是否表明REDD正在失败时,他们强烈表示反对。

国际林业研究中心资深科学家艾?#20303;?#26460;希尔去年与人合编了一本书,书中说,REDD“还没有达到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预期总体效果?#20445;却?#26862;林砍伐也没有放缓。

她在接受采访时重申了这些事实,强调这些倡议在其他方面是有用的,例如有助于各国提高监测森林砍伐的能力,了解其原因,并保障?#26519;?#31038;区的土地权利。她甚至在一些项目中发现了“令人鼓舞的”科学成果。

然而,?#34109;?#20204;在阿克雷再次交谈时,她变得有些激动。“你没有引用我的话,”她说,“?#20063;幌不?#36825;个故事的发展方向。”

普林斯顿大学?#38590;?#31350;人员Searchinger说,那些试图让REDD产生效用的人应该知道它的局限性。他向我解释了为何会存在这种反抗情绪,并半开玩笑地问我:“好吧,聪明人,你有什么高见?”

几位研究人员和科学家告诉我,森林保护碳抵消项目还没有获得一次真正成功的机会,至少说在全球大规模实施这类项目并?#24230;?#25968;十亿美元资金之前,我们不会真正知道。世界资源研究所著名高级研究员弗朗西丝·西摩表示:“事实?#24076;琑EDD仍然还是一个几乎没有人尝试过的好主意。”

这意味着,事情完全取决于政府运营的项目,?#28909;?#38463;克雷项目的未来走向。

去年秋天,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在一场充满争议的六小时公开听证会?#24076;?#32771;虑是否采用?#21364;?#26862;林标?#36857;?#36825;将为加州和其他政府与阿克雷或类似项目建立联系打开大门。

巴西官员们公开表示支持该标?#36857;?#32780;全球人权组织则强烈反对。?#26519;用窈突?#22659;保护活动人士代表了双方的观点,有100多名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分别签名支持和反对该提议。

支持者认为,这将有助于解决一个具有全球影响的急迫的毁林问题。批评者则?#23460;?#20854;科学性。计算的不?#33539;?#24615;因项目的规模被放大,模糊的以至于科学家都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不知道。

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发言人斯坦利·杨告诉我,加州的标准有内置的保障措施,可以避免重复错误。他说:“这在过去是行不通的,其原因我们和你们一样清楚。”

该标?#23478;?#27714;项目超出现有政策的保护范围,并大幅减少森林砍伐。它要求树木能保持100年,但对泄漏的说明只有?#26408;?#35805;,而且没有让各国报告森林退化?#21097;?#36825;可能会漏掉一大块排放量。

该委员会的总量控制与排放交易项目负责人杰森?格雷表示,森林退化率很难衡量,但该标准将激励各国加?#32771;?#31649;,以便日后增加相关数据。“如果我们等?#25509;?#20102;完美的信息,”他说,可能就太晚了。

今年4月,?#20998;?#35758;会的六名议员敦促加州拒绝采用?#21364;?#26862;林标?#36857;?#29702;由是担心巴西政局的变化,并指出欧盟“出于对环境完整性的担忧?#20445;?#27809;有在其“总量控制与排放交易”系统中?#24066;?#20351;用林业碳信用。

加州立法机构的一个气候变化委员会正在审查该标?#36857;?#35813;委员会在今年春季的会议上提出建议。空气资源委员会将在今年决定是否批准该标准。任何可能购买?#21364;?#26862;林抵消信用的行为都将需要委员会额外讨论决定。

加州大学伯克利?#20013;?#30740;究碳市场?#38590;?#31350;员芭芭拉·哈亚却声称,如果我们认为这些林业项目能够准确量化并因此抵消污染量,即使是在新标准下,那也是自欺欺人。

我们所期望有助于阻止气候变化的最好项目应该是采取?#25345;?#38750;监测的方式。她说:“这才是抵消,这才是抵消的最终目的。”

Lisa Song:曾作为埃克森系列报告小组成员获2016年普利策公共服务?#20445;癉ilbit灾难?#34987;?013年普利策国家报告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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